第十六章疼的时候要说疼(2/2)

夏月被他这一问,耳根又慢慢红了,她觉得自己的话似乎有些太亲近,可对上他的目光以后,又不愿意临时改口。

楼凤举睁开眼,看了她一眼。

却让夏月心里微微一紧,她原本想问得更多,可看见他闭着眼的侧脸,忽然又觉得自己似乎问得太多了。

夏月没有再追问,屋外风声低低掠过。

忽然,他唇角似乎极轻地动了一下:“好。”

“嗯。”他嗓音沉沉。

楼凤举答得简短,零碎的凶险记忆涌上心头,雪地、林间、枪声、剧痛,片段杂乱,却依旧刺骨。

楼凤举望着昏暗的屋顶,半晌才道:“零碎一些。”

漫漫长夜,无孤寂寒凉,唯有分寸相守,温柔自愈,静静奔赴天光。

夏月侧过脸看他:“是在山上受的伤?”

于是只能小声道:“以后疼了,就说疼。”

楼凤举看着她,屋里静了几息。

“有几个。”

于是沉默片刻,他终于没有再用那句惯常的“还好”敷衍她。

她看着他,心里泛起一种说不出的酸涩。

楼凤举沉默了一瞬:“暂时还说不清。”

她的眉心慢慢蹙起来:“你之前说还好,伤得那么重,怎么会不疼。”

“起初不是,后来只剩我。”

于是她犹豫了片刻,才轻声道:“那以后……”

夏月也没有再说话,只是悄悄往被子里缩了缩。

楼凤举没有马上回答,这个问题太简单,简单得反而让他有些意外。

不是笑,更像是某种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松动。

从前身边的人问他的都是伤势、敌情、还能不能行动,从来没有人认真问过他一句疼不疼。

“你当时在查什么?”

夏月轻轻抿唇:“你当时是一个人吗?”

所以他没有靠近,她也没有主动靠近。

别多想了,睡吧。”楼凤举放缓语气,轻声安抚。

可不知不觉间,那距离已经不再像一道防备森严的界线,更像是一种彼此心照不宣的分寸。

她忽然想起自己刚才说过的话,害怕的时候有人在。

屋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
夏月需要它,因为她还没有足够的勇气面对自己的心。

夏月乖乖躺好,望着那点摇曳的灯火,眼皮渐渐沉重。可心底暖意翻涌,睡意朦胧之际,仍忍不住开口询问:“你的事……想起来多少了?”

那一点灯火仍旧亮着,两个人之间,依然隔着大半张炕,没有人越过那道距离。

“疼。”他坦然应答,简洁直白。

她沉默了一会儿:“那些人……很厉害?”

而楼凤举望着那盏豆大的灯火,久久没有闭眼。

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,有些人真正走近你,并不是靠着一寸一寸缩短距离。而是让你在相隔很远的时候,也开始下意识地在意她是否安稳。

“嗯。”只有一个字。

话说到一半,她停住了。

不炽烈,也不张扬,却足够照见彼此。

三个字,说得很轻,却让夏月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。

楼凤举也需要它,因为他比谁都清楚,有些界限一旦跨过去,便很难再退回来。

他看着夏月,昏黄的灯光映着她半张脸,那双眼睛里没有探究,只有很单纯的担心。

楼凤举侧眸看她:“以后什么?”

只是这一夜,她第一次觉得,原来黑暗里有一个人安静地躺在不远处,便已经足够让人安心。

窗外风声渐歇,灶膛里最后一点余火悄然暗下。唯有那盏小小的煤油灯,依旧安静地亮着,像黑夜里留给两个人的一点微光。

夏月微微一怔,似乎没想到他会承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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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凤举垂下眼,低头看向身上未愈的伤痕,眼底掠过一丝淡然,轻声道:“习惯了。”

心底酸涩蔓延,过了很久,她才轻声问:“你昏迷的时候,是不是很疼?”

夏月听出他语气里的沉重,也没有继续追问,只轻声道:“是不是很危险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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