; 有破案的释然,有对受害者的痛惜,也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。
他见过太多罪犯,听过太多供述,但每一次面对这样赤裸裸的恶意,他依然会感到一种发自心底的寒冷。
“你一共杀了多少人?”
“六个。加上赵丽萍,一共六个。”
陈彬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六个。
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要多的多。
他稳住自己的情绪,继续问道:“在哪里?”
“第一个,是在永新,就是那个站街的女人。
第二个,是在石城,一个在商场卖化妆品的姑娘,叫周小红,二十三岁。
九五年冬天,我在石家庄待了三个月,在那期间杀了她,把她的尸体埋在了郊区的一个废弃厂房里。
第三个,是在汉口,一个在酒吧做服务员的女孩,叫何琳,二十岁。
九六年秋天,我在汉口待了半年,在那期间杀了她,把她的尸体沉入了湘江的一条支流里。”
加上孙晓梅、李娟和赵丽萍,一共六个。
笔记本里那些画了叉的,就是这六个。
那些画了圈的,是我还在观察、还没决定要不要下手的目标。
那些什么都没画的,是我刚物色到、还没来得及深入了解的。”
陈彬强压着怒火。
六个。
六条人命。
六个被摧毁的家庭。
“赵丽萍是看到了那本笔记吧?”
周志远的身体猛地一震。
“六月二十八号那天,我们又在那家茶馆见面。那天我到得比平时早,就坐在老位置上等她。她来的时候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,说是给我准备的一份新的理财方案。她把文件放在桌上,然后去了一趟洗手间。”
“就在她去洗手间的那几分钟里,我不小心把笔记本从外套口袋里带了出来,掉在了地上。我弯腰去捡的时候,她已经回来了。她看到我手里拿着一本黑色的笔记本,就问了一句‘周老板,你还随身带笔记本啊?’我当时心里一紧,随口说了一句‘记一些生意上的事情’,就把笔记本塞回了口袋里。”
“但我没想到,她在我塞回口袋之前,已经瞥见了其中的一页。那一页,正好是记录她个人信息的那一页——她的名字、年龄、职业、住址、上下班路线、常去的地点,全都写在上面。”
“她当时什么都没说,但她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。她匆匆忙忙地跟我谈完了那份理财方案,然后就找借口离开了。从那以后,她就开始躲着我。我给她打传呼,她不回。我去她公司楼下等她,她让同事说她不在。我甚至托刘永强去约她,她也找借口推掉了。”
“我知道她看到了那本笔记本。她知道我不是一个普通的客户。她知道我在监视她,在跟踪她,在研究她的生活习惯。她害怕了。她想要逃离我。”
“所以她必须死。因为她知道的太多了。”
陈彬转身对袁杰,低声吩咐道:“通知各地警方,请求协查周小红和何琳的失踪案。把周志远的供述发给他们,让他们根据他提供的埋尸地点,组织搜寻工作。”
袁杰点了点头,立马起身跑出审讯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