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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悠？”我的喉咙像吞了刀片，有些沙哑。

“桑璃，”她的眼泪成股滑落，却连眼皮都不眨，只是直视我，“我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的，我们迟早会死去，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，也没想到我们会是在被水包围的环境里饿死病死……”

我好像睡了很久。

她还是没反应，我只好动动肩膀，把她的脑袋轻轻顶起来。

“我喜欢你八年了，可如今我们在一起八天都不到，老天就要拆散我们吗？”

我撑起身子，她急忙往我身后塞了件叠好的衣服做靠枕。

霍悠悠闻声，突然冒头出现在我眼前，睫毛蹭过我的脸颊，她在我身上摸来摸去，好痒。

幸好这场溃坝带来的洪水，到达江城时已经卸了力，不像海洋上的巨浪如深渊巨口一般吞噬沿途经过的所有建筑。它漫过来，淹没了高楼的脚踝和树木的身体，它将城市洗劫一空，彻底抹除人类与大地接触的痕迹，然后不断向地势低洼的地方前进，最后汇入大海。

她越说越快，越说越急，也越来越消极。我急忙否认：“不是的，不是这样的……”

“你醒了？还有没有哪不舒服？”

“桑璃……”我看着她转身，扑到我的面前，叫我，拍我的脸，“你怎么这么烫……你腿上什么时候划的口子……”

“我错了！”我即刻认错，态度极其良好，绝对让人挑不出毛病。

她贴近我，搂住我的脖子，我挪挪身子，让她躺在我旁边。

“东西都没事吧？”我想和她聊聊，静待洪水退去。

“你发炎了！”霍悠悠几乎是吼出来，“多大的人了，脚被划伤都不知道，还敢泡在脏水里打捞东西，流了好多血。”

“我发烧了？”

她抿紧的嘴唇微微颤抖，下眼睑顿时泛起红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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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小心误触到霍悠悠的手机，突然亮出的屏保已经从小狸花猫换成了她和她妈妈的合照。

我该庆幸这场灾难的持续时间不会太久，没有要了我的命，或是霍悠悠的命，那样我们谁都不能独活。

“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。”

“桑璃，你下次再生病，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，我就会变得特别生气，再也不理你了！”她嗔怒，手抵在我的胸口上，转过身来直视我，像一只即将对我宣战的小猫。

她不理我，靠在我的肩膀上，我侧着脑袋，也只能看清她的头顶，竟然发现了一根白发：“小悠，你长白头发了嘿！”

我捧着她的脸，伸出脖子靠近，一点点吻去她的泪痕，却被她一把推开。

“罐头、火腿、纯净水……这些东西还能撑一段时间……”

霍悠悠一一清点着搬上天台的物资。

“不要……”撒娇般的声音。

再次醒来时，我的双手被完全包裹着，天已经黑了，水沙的腥气一阵阵弥漫上来。我仰起身子，才注意到我的上半身在睡袋里，左腿伸在外面，缠着纱布。

这场隐秘的活动通常是她独自进行的，她不会如此明显把照片设成任何人都能轻易看见的屏保，即便那个人是我。

我斜躺在帐篷包上，太阳穴有些刺痛，四肢没什么力气，连她的声音都听不真切。眼前霍悠悠的背影有些模糊，连带着周围的景色都有些暗淡，炎炎夏日，我却身浸寒风，忍不住缩成一团。

她捂着耳朵拼命摇头：“不要……不要……”

只是，充满水面的环境会让霍悠悠害怕吧。想到这里，我不禁搂她搂得更紧了一些。

“不想死前再试一下吗？”我上前搂住她。

药

洪水拍打着二楼的窗户，裹挟着草木和泥沙的气味涌上来，水已经在退了。

她的眼泪像脱缰的野马，径直从眼眶中涌出。她的眼睛映着烛火，那一点点摇曳的火光被她浑浊的眼眸淹没。

她被我一上一下顶得烦了，突然给了我一拳，倒是不疼，好歹是有了反应。

云散尽了，黑暗里星光点点，霍悠悠在一旁点了烛火，火花随夏风摇曳，构成了夜晚唯一的暖色。我们躺在月光里，而脚下是淹没众生的洪水。

我疑惑之际，霍悠悠终于涌出哭腔：“桑璃，你知道吗？”

她妈妈前些年离开了，她特别难过的时候，就会像医院手术室外跪下祈祷的大人一样，对着手机里的妈妈祈祷保佑平安顺利。

泡水，里面下载的求生手册和百科全书还能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