刻。
也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。
炮弹落下时,出租屋的门框已经变形。
我躺在墙边,身体烫得厉害,手指却很冷。
窗玻璃全碎了。
硝烟从破洞灌进来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焦土和血的味道。肺部像塞满潮湿棉花,咳嗽也无法吸进足够空气。
街上到处是逃亡的人。
有人从门外跑过。
我敲墙。
最初还能喊救命。
后来只能剧烈咳嗽。
最后,连咳嗽也越来越轻。
我已不敢再期待有人停下。
意识逐渐模糊时,我听见一阵军靴踩过碎石的声音。
脚步很快。
从门前经过。
又在几步外突然停住。
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听见了。
下一刻,那阵脚步重新回来。
有人用肩膀撞门。
第一次没有撞开。
第二次,变形的门锁发出刺耳声响。
第三次,整扇门向内倒下。
晨光、烟尘和一个穿军装的女人同时出现在门口。
她用衣袖遮住口鼻,弯腰进入房间。
“有人吗!”
我想回答。
只发出一声咳嗽。
她立刻转向墙角。
“能听见我说话吗!”
我勉强睁眼。
最初只看见军装。
然后是她左眉上方尚未形成疤痕的一道新伤。血已经凝住,泥土沾在脸侧。
“外面要二次轰炸。”她蹲下来,“我带你出去。”
“别……”
声音几乎听不见。
她蹲下来,用耳朵贴近我的唇。
“什么?”
“会……会拖累你。”
她看着我。
那时的许烬比后来完整,也更年轻。
眼神却已经有一种很深的孤独。
“那就拖累一会儿。没关系。”
她转过身,将我的手臂搭到肩上。
我已经没有力气配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