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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辞盈没说话，侧着头看顾笙寒放下剑从外间进来。
“我刚才出去看了一圈，这十月城不大，人也少，没有修士。”她顿了顿，“多是老人与孩子，青壮年很少。”
谢辞盈还是没说话。
良久，她慢慢爬起来，摸了摸脸，还觉得有些不真实：“我刚才做了个梦……”
梦境很真实，认真想起来，也没有发生什么事。她慢慢讲给顾笙寒听。
顾笙寒皱了皱眉，见谢辞盈也一脸疑惑，便道：“这有什么，等会儿找人打听打听。”
谢辞盈也觉得应该如此。可她总觉得这梦哪里不对，但她想不出来。
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呢？
谢辞盈不理解。
顾笙寒揉了揉她的头，和她一起吃了些东西，才下楼找到昨天接待她们的店小二。
“两位贵客……”
“问你一些事。”谢辞盈打断他，“你们这……嗯，有没有发生过什么怪事？”
店小二笑容一僵，看着两人的目光顿时警惕起来：“你们问这个做什么？”
那就是有了。
谢辞盈与顾笙寒对视一眼，顾笙寒绕开对方的话题：“昨天在街上听到有人谈起，说什么奇怪得很。”
店小二顿时放松：“哦，这个啊。”
“其实也不是不能让你们知道，只是那一家吧……人家势大，不让说。”
“哦？”谢辞盈一听，还有内幕。
“以前啊，我们城里有户大人家，姓祝。”
谢辞盈笑容一顿，顾笙寒藏在袖口下的手指勾了勾她的指尖。
“祝家有个女儿，从小身体不好。十七八岁了也没出嫁，十九岁的时候，说是做了个梦，梦见有人来接她。”
“没过多久，祝姑娘就撒手人寰。”
谢辞盈又是奇怪，又是惊讶，又是疑惑。
真有这么巧的事？
她去看顾笙寒。果然，顾笙寒也是震惊与疑惑。
“本来嘛，祝姑娘没了，祝家人伤心得很，办了丧事就离开了，说是要南下。结果他们才走没多久，那祝姑娘突然出现在城里……”
店小二声音不减：“还在我们店里住了十来天。”
谢辞盈眉心狠狠一跳。
都对上了。
“她来住店，你都没认出来？”顾笙寒冷声开口，拉回谢辞盈的思绪。
“嗐。我从前哪见过人家姑娘啊……都是听他们说的。祝姑娘整天在街上晃悠，不知道在找什么。听闻消息的祝家人急匆匆回来，还带了个上仙，一见面就说那是妖怪……”
这就有些不敬业了。
哪来的妖怪。就算是妖兽幻型，也不可能那么像。
“那位上仙说，这是有别的魂儿附在祝姑娘身上了。她弄了一张符将那魂儿驱走，果然，那祝姑娘又不动了。”
“上仙临走前可是说了，要少谈论此事，免得那魂儿听到了报复。”
谢辞盈扯了扯嘴角。
鬼扯。鬼信。
可她心中隐隐有一股不安。若说附身，她不也是……
顾笙寒又问了几句，见没什么可听的了，便拉着谢辞盈离开。
两人出了客栈，谢辞盈仍旧没有回神。
“与你梦中一样吗？”顾笙寒以为她还在想那件事。
谢辞盈点了点头：“差不多。可我不清楚后面的，只到祝姑娘被发现。”
“顾笙寒。”她突然开口，“你以前说，不愿离开的魂魄会被驱散入归墟、被疾风撕碎，对吗？”
顾笙寒“嗯”了一声，又有些无奈：“那些都是传说。”
“那你觉得，魂魄可以附到别人的身体上吗？”
两人坐在干涸的河边，清晨的风还带着些新鲜的露水味，微微吹拂，谢辞盈无比清醒。
她不该问这个，但她控制不住去想。
如果有人能看出来魂魄与身体并非一体，那顾笙寒……其实也能看出来吗？
谢辞盈认真地盯着顾笙寒。
察觉到她的忐忑不安，顾笙寒揽了揽她的肩：“被吓到了？”
谢辞盈在她臂弯悄悄摇头。
“我觉得不可以。”顾笙寒想了想，“如果有相应的秘术，也许可以做到。”
“但这种秘术必然有伤天和，施术者自己也会承担一定代价。”顾笙寒盯着她的头顶，“而且，这样的秘术存不存在还不一定呢。”
定是那人瞎说。虽然不知道理由是什么。
谢辞盈微微点头。
“那祝姑娘怎么解释？”
顾笙寒也不知道，她又没有见过。
“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……”
顾笙寒心念一动：“好了，别想那么多。我们还是想想怎么进归墟吧。”
谢辞盈想不出任何头绪，只能“嗯”一声。
两人在街上逛了一圈才回客栈，谢辞盈想了一路，踏进门的那一刻，总算想起来哪里不对劲了。
她在梦中一开始要去找顾笙寒，可找着找着就忘了。
她没有见过祝姑娘，可却做了这样的梦，根据之前的经验，她一定和其中某样东西有联系。
谢辞盈眉心一跳，难以言明的感觉再次从心底油然而生，她呼吸不过来，脚下的步子慢了许多。
这样的感觉，在出海那段时间经常出现。
对于这个世界，她算外来者，如果一定要说什么联系的话，顾笙寒算一个，沧浪派算一个。
可这两者和祝姑娘似乎都没有关系。那就只有……
谢辞盈。
如果真有灵魂一事，如果不愿离开的灵魂真的会被驱逐到归墟。那原主的灵魂，是不是有可能还在？
谢辞盈呼吸一紧，她慢慢坐下。这样的想法太荒诞，可她的灵力就不荒诞吗！
趁着顾笙寒倒水的时间，她紧急联系系统。
“系统……告诉我，谢辞盈还活着吗？”
谢辞盈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。
这个想法太大胆太荒诞，问出口时，她自己也震惊了。
系统还没有回复，时间一秒一秒慢下来。
顾笙寒一进来，就见谢辞盈神色紧张。她将一杯水递给谢辞盈一边在她身边坐下：“你怎么了？”
“被吓到了？”
【搜寻中……报告已生成，请查收。】
“不要担心。这样的事，世上……”顾笙寒忽然声音一顿。
谢辞盈紧紧抓着她的手，仿佛要将指甲陷进她的掌心。
顾笙寒不说话，她看见谢辞盈的嘴唇动了动，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。
她慢慢握住掌心冰凉的指尖，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擦去谢辞盈眼角的湿润：“别怕。”
她以为，谢辞盈是被这个荒诞的梦吓到了。
谢辞盈艰难地笑了笑。
这很难不怕……很难。
原主的灵魂还在世上，那她又是什么！
谢辞盈有些无力地长舒一口气。
难怪……难怪出海时，她有那么多非她本意的情绪，难怪……难怪有时总是身不由己。
她早该想到的。
她应该早一些问。
谢辞盈闭了闭眼。
“顾笙寒。”她的声音有些颤抖，张了张嘴，却只喊出一个名字。
“我在。”顾笙寒紧紧握着她的手，看着她泪水不断。她一手搂过她，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，“谢辞盈，我们回去吧。我们不去归墟了。”
归墟一行是重要的，可相比谢辞盈，顾笙寒没有认为它重要到那种地步。
劝行时，她也不是想丢下谢辞盈，也不是临死告别。
她只是觉得，她就来看一眼，可以快去快回。如果不告诉谢辞盈，她突然失踪，谢辞盈必定生气。
而且，经谢辞盈告诫，顾笙寒偶尔也会反思自己。
她不是孤身一人了。不可以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。
谢辞盈始终没说话。她任由顾笙寒抱着，脑子一片慌乱。
这样的事太过荒诞，哪怕在小说里看见了，她也必定唾弃。
可今天，实实在在发生在自己身上了。
原主的灵魂仍然残留于世。
谢辞盈不敢再看那篇系统给的报告。甚至没有心思去质问系统，为何原主还在，她仍然被拉了过来。
反反复复的，她只有一个念头。
她完了。
彻底完了。
她用着别人的身体和顾笙寒谈恋爱，而原主还在，甚至随时随地都可能回来。
回来之后呢？她会去哪？
是一缕游魂被驱至归墟，任由疾风磨碎；还是回到现代，那个似乎远在上古时期的现代？
自从过来后，谢辞盈不是没有想过，未来有一天，她的主线任务走完了，她会不会回到现代？
起初还会想想，久而久之，她知道自己难以回去了。
就像人死不能复生，她已经死了。
谢辞盈沉默良久，顾笙寒同样没有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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