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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些年能撑下来,全靠底子里的那口气硬顶着。可那口气顶得了一时顶不了一世,如今腿又废了,气血下行受阻,再拖下去,不出三年,五脏俱衰。”
萧驰手一顿,嘴硬:“没有。”
他把手藏到身后,扯了扯嘴角:“栗伯那人说话就那样,危言耸听。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次日辰时,陆烬寒开始第一次正式治疗。
陆烬寒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,没说话。
萧驰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他腰以下,手指在床边攥紧了。
萧驰心头一紧,刚要开口,栗伯头也不抬地说:“别说话。疼是好事,不疼就废了。”
陆烬寒没防备,腰弯了一下,随即又被他自己的意志硬生生撑了回去。
治疗
陆烬寒咬着牙不出声,额角却慢慢渗出汗来。
针留了约莫两刻钟。栗伯坐在一旁喝茶,时不时抬眼看一下陆烬寒的脸色。
“七八岁上。后来断断续续,严重的时候……每月都有。”
他快步过去把人扶住,拿过干净中衣替他换上,又用帕子擦他额上的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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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烬寒整个人绷了一下。
他顿了顿,“腿上的针要重新抻(chen第一声)筋,那个疼比今天这个厉害十倍。你们有个准备。”
栗伯让他趴在榻上,从脊背到腿,密密麻麻扎了数十根针。
陆烬寒看着他,目光平静:“嗯。”
“你这身子,”他说,“既然老天让你活到现在,就别辜负了。”
栗伯拎着药箱走到门口,忽然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陆烬寒一眼。
“那你手抖什么?。”
每敲一下,陆烬寒都面不改色,可萧驰看见他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,指节泛了白。
他抽出一根最长的针,在灯上燎了燎,对陆烬寒说:“先把上衣脱了,趴到床上去。”
说完推门走了。
“脊骨没大损。”栗伯直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这才转向萧驰,“腿能治。但比腿更麻烦的是他这身子底子。”
萧驰点头,声音很低:“多谢栗伯。”
萧驰喉头堵了一下,蹲下来,把脸埋在他膝上。闷声说:“栗伯说能治,就能治。多久我都陪你。”
他每说一个字,萧驰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栗伯走过来,捏了捏他的肩井穴,一针下去。
“几岁开始的?”
“你这条命,”栗伯收回手,语气平平的,“按常理,活不过二十五。”
陆烬寒任他摆弄,等收拾停当了,才轻轻说了一句:“吓着了?”
栗伯哼了一声,站起来,走到轮椅后头,双手按住陆烬寒的肩,忽然用力往下压。
萧驰站在床头,伸手让他握着,陆烬寒没握,只把脸埋在枕间,手指紧紧抓着被单。
萧驰赶紧上前帮忙。半扶半抱把他挪到床上,让他趴好。陆烬寒瘦,脱了上衣之后肩胛骨突出,脊沟很深。
烬寒的手微微一顿。
栗伯收了针,对萧驰说:“药浴的方子我明日叫人送来。每日一浴,水温不能太烫,以他耐受为度,每次三刻钟。针灸隔日一次,辰时过来。”
萧驰关上门,回身看见陆烬寒正撑着要坐起来。
等拔完针,陆烬寒里衣都被汗浸透了,脸色白得像纸,可眼睛还睁着,神志清明。
栗伯慢悠悠地坐回椅子上,捻着胡子说:“他幼年受过寒,五脏都虚。肺经尤弱,所以咳血。”
“嗯。”
陆烬寒倒没什么反应,只把手收回袖中,理了理袖口。
“治。”栗伯打开药箱,从里面取出一卷布囊,展开,一排银针长短不一,在灯下泛着冷光,“针灸通经络,药浴养气血。腿要针,身子也要针。分开治,一样都治不好。”
“那怎么办。”萧驰声音哑了。
膝盖周围密密麻麻扎了十几根,有些针尖碰到骨缝,陆烬寒终于没忍住,闷哼了一声。
陆烬寒垂着眼,神色淡淡,仿佛栗伯不是在说他。
萧驰低头看自己的手。确实在抖。
第二针在肺俞,第三针在心俞。栗伯下针极快,可每一针都入肉三分,捻转提插,手法老辣。
针完背部,栗伯又让他翻过来,在胸腹和腿上取穴。
萧驰嗓子发紧:“什么意思。”
栗伯手指在他腕上按了按,眉头越拧越紧,又让他张嘴看了舌苔,翻了翻眼皮,最后在他胸口敲了几下。
萧驰脸色刷地白了。
栗伯又按了按他的脊背,沿着脊柱一路敲下去,到了腰际,陆烬寒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