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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为什么……要让它进去。”纳兰维几乎呆滞地问。

诺勒提亚感受着沈霜伏在他的胸膛，这根缺失的肋骨在他死前的最后一刻确实与他融合，那就够了。

“像你杀了雷安纳那样，杀了我。”

——“妈妈。”

震惊之外，居然更多的是嫉妒。

“他也恨你。”纳兰维指向诺勒提亚的尸体，“我也恨他。”

鲜血争先恐后地溢出来，诺勒提亚的脸上终于露笑，几乎是炫耀着说：“若不死在爱人的手中、怀中，便是枉死。”

沈霜没有言语，垂下的眼睫挡住双眸，纤细的手掌将匕首放置在地上。

“妈妈、妈妈……别再丢下我。”

bsp; 两把长剑骤然相撞，碎银般的光屑迸溅。

纳兰维惊愕地看着那个怪物，全然无法思考。

纳兰维顿了顿，极为认真地说：“恨。”

诺勒提亚手中长剑被纳兰维挑飞，一剑洞穿臂膀，剧痛之下让神智昏沉，仰面后倒时，他依稀看见年幼的纳兰维向他奔来，随后便是刺眼的日光。

沈霜把玩着那把黑曜石匕首，龙鳞般的纹路似乎倒映着血色。

诺勒提亚握着沈霜的手，指引他握向匕首，高高举起，匕首尖抵着自己的心尖，缓缓用力，压下。

沈霜缓慢地握紧了手，那滴泪没有留很久，水是留不住的。

纳兰维一言不发灌着酒，眼睛似乎被酒气熏红。

那泪水混着血，变成淡粉色，圆滚滚的落进他手心里，带着滚烫灼人的热温，仿佛是最后一些要将他贯穿的恨。

纳兰维走到他身旁，声音无喜无悲，“您输了。”

不多时，那怪物又从沈霜的口中钻出，舞动着触手，眷恋又不舍地触碰沈霜的脸颊，亲昵地蹭着沈霜的唇。

纳兰维怔愣着，没办法反应，费尽心思想知道的秘密就这样轻而易举，用三言两语摆在面前。

“我和一个怪物做了交易。它护着我，我为它杀人寻找肉身，这就是你想知道的。”

它落在地上，触手蔓延到那把黑曜石匕首，一点点卷住把柄，匕首缓而又缓地直立，刀尖朝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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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亡会让一切变为永恒。

纳兰维沉默地收敛诺勒提亚的尸体，沈霜和他一起擦干净所有的血，用马革裹起，用索勒堡伯爵的马车，将诺勒提亚送回国都。

也恨诺勒提亚用决斗寻死，让死亡如尸体这般横在他与沈霜中间，要他再不敢直视沈霜的眼。

“妈妈，我知道你一直想丢下我，一直要抛弃我。”

沈霜掀开车帘，散去里面浓重的酒味，让夜风吹进来，突然问纳兰维，“你恨我吗？”

沈霜顺从地被他指引。

沈霜的双手沾满了血，接住了诺勒提亚闭眼时落下的一滴泪。

漆黑的触手和鲜红的眼珠，浑身都是稠浓的半透液体，像一颗心脏，又似一堆蠕动打结的蛇，用着一种无法形容的呓语，轻轻唤：

若从未收养过纳兰维，他可尽情用西罗斯家族的权势、地位打压这位边境伯爵。

两人一同坐在马车内，诺勒提亚的尸体横亘在他们之中。

那皮下的肉蠕动着，缓缓的爬出，接触到空气时又变成浑黑的颜色，逐渐有了形状。

纳兰维看着沈霜捧起那个怪物，贴近自己脸颊，一根触手就摸索着，钻进他殷红的唇中。

他心知肚明这场决斗的胜利者只会是纳兰维，可还是义无反顾发起决斗，实在蠢笨。

纳兰维的剑术是战场上历练出来的，长剑被无数鲜血浸染。诺勒提亚从未杀过人，四十余载的岁月都用来寻找沈霜，几下之后就落了下风。

没有这场决斗，他们父子间该如何结束？

为什么……又是他的养子呢。

诺勒提亚没看他，转而看向站在一边的沈霜，他对着沈霜挥手，直到青年跪坐在他身边，才又开口。

恨得不是沈霜，而是爱。爱不教他们共享，要他们独占。

嫉妒那恶心的怪物能像婴孩般躲藏在沈霜的身体中，让沈霜如同母亲孕养它。

“可你最后还是对我心软了。”

喉咙异常的凸起，像一条蛇滑入腹中。纳兰维清楚的意识到，是那个怪物……那怪物藏进沈霜的腹中。

沈霜握着那把今日才杀了诺勒提亚的匕首，划开自己的肌肤，流出的不是血，是鲜红的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