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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元朗蹲下来，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，又包上被子，往承煜身上一裹，又从袖子里摸出自己的手帕，把小顺子怀里那只小胖手捞出来，仔仔细细地把冰水擦干净。

等到了御膳房后院，承煜让人把后院那只存水的大缸刷干净，灌满了井水，然后把两罐硝石全倒了进去。

三个小团子蹲在池边，围着一盆冰水，把酸梅汤的罐子搁进去。

承煜蹲在缸边，兴奋得脸都红了，拿木棍敲了敲冰面，冰面“咔”地裂开一道缝，缸壁上的冰层开始松动，从缸壁上剥落，砸进缸底残余的水里，溅起一片水花。

小顺子应声去了。

小顺子跑过来把他从水里捞起来的时候，御膳房后院的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。承煜浑身湿透，头发上挂着碎冰碴子，两只小胖手冻得通红。

沈明仲坐在旁边的青石上，看着三个孩子围着一盆冰水叽叽喳喳的样子，捋着胡须笑了一下。

承煜得意地挺了挺小胸脯，也舀了一勺尝了尝，凉丝丝的酸梅汤从喉咙滑下去，热了半天的身子一下子舒坦了。

沈明仲刚到后院门口，就看着承煜拿一根长木棍在大缸里搅，水开始变凉，缸壁上很快浮起一层白霜。

在门外，就听见小顺子忧心忡忡地说：“殿下，您别动，太医说泡一刻钟……”

他擦完手帕搁在一边，伸手去替承煜搓手背，搓了两下没敢用力，抬头朝小顺子说：“先拿温水泡，不能拿热水，会伤皮肤。”

鲁晓安和郑元朗也跟进来了。鲁晓安凑过来看了看承煜的手，脸色一下子白了。

承煜心虚地撇了一眼，就立刻可怜兮兮地垂下小脑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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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医站在旁边，手里捏着一只小瓷瓶，正在交代小顺子：“一日三次，涂在冻伤处，两日便好。”

他跑回寝殿，翻出一只平日里存水用的大木盆，又跑去工部要了两罐硝石。沈明仲跟在他后面气喘吁吁，看着他一路跑一路掉冰碴子。

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摊水和碎冰，小脸上的兴奋一寸一寸地退下去，换上了一层心虚。

小顺子抱着他往坤宁宫跑，承煜趴在他肩头，两只手红通通的，像两根冻萝卜，他边跑边喊：“去请太医！快去请太医！”

他皱了皱眉，走近了两步，刚想说“殿下硝石放多了”，缸壁上那层白霜已经变成了薄冰，薄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中心蔓延，越结越厚。

水花溅在承煜脸上，凉得他一哆嗦。他还没来得及后退，那只大缸忽然“砰”的一声闷响，缸身上裂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。冰和水从裂缝里涌出来，淌了一地。御膳房后院的青砖地瞬间汪成一片，厨房里几个厨子跑出来看，站在门口愣了半天。

承煜往后退了一步，脚后跟踩在一块碎冰上，滑了一下，一屁股坐进了水里。

承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手指头红通通的，他拿右手捏了捏左手的指头，捏了捏，才后知后觉地说：“……有点麻。”

他站在水里，低头看了看自己湿漉漉的衣裳，小声嘟囔了道：“好凉。”

厨子们这才认出了他：“殿下？！”

子！去御膳房要一罐酸梅汤来！”

沈明仲正想开口叫他别玩了，承煜已经冲着鲁晓安和郑元朗说道：“这些冰太少了，我们多做一些，等一下送些给父皇母后！”

消息传到御书房的时候，周昭一惊，大步往坤宁宫走。

承煜坐在矮榻上，两只手搁在膝盖上，红通通的：“……对不起。”

他低头在折子上又画了两笔，把方才跟承煜说的法子记全。他写完抬起头来，正好看见承煜从冰盆边上站起来，两只小胖手甩了甩，手指头冻得有点红。

小顺子急得眼眶都红了，一边替他搓手一边说：“殿下！”

小顺子端了温水来，把承煜两只小胖手按进盆里。温水的热度从指尖漫上来，承煜舒服地眯了眯眼，突然想到：“二舅舅呢？”

鲁晓安蹲了一会儿等不及了，拿勺子舀了一勺出来尝了一口，凉得他一哆嗦，可又舍不得放下，含着勺子冲承煜直点头：“凉了！真凉了！”

承煜站在水中间，两只小胖手还保持着方才敲冰的姿势，可手里什么都没有。

沈明仲这时候才从门外喘着气走进来，他站在矮榻边上，轻轻拍了下承煜的脑袋：“自己说过的话又忘了？”

周昭推门进去，看见承煜坐在一只小木盆边上，两只小胖手泡在温水里，手背红通通的。

小顺子连连点头，跑去端温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