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(1/2)

回应祁漾的一阵沉默。

不知过了多久。

“漾漾。”

谢承启似乎还想装作从容的模样,用的还是以前的口吻。

祁漾站着落地窗前,听着谢承启的声音。

道貌岸然装太久了,都内化了自己的一部分。

但偶尔稳不住的呼吸声还是暴露了一切。

祁漾平静看着窗外:“你想做什么。”

谢承启笑了下:“没想做什么,我知道那篇报道发不出去,只是想让你接个电话。”

“你看,”谢承启语气带着仿佛自己才是棋局掌控者的自恃,“你还是接了。”

整个谢家都打不通的号码,正在和他通话。

祁漾会怎样?惊愕?受挫?

谢承启这么想着,却听到一句——

“你拿谢执的事来引我,我当然会接,”祁漾承认得痛快又坦荡,“但你实在不必大费周章搞这些。”

“以谢家现在的处境,还能找到一家媒体替你卖命,不容易。”

“你应该用来证明自己的&039;清白&039;,证明你和江德海这事无关。”

“没必要浪费在这种地方。”

“因为,”祁漾没吃一点压力,对着电话那头,放慢语气,自然道,“只要和谢执有关,无论什么事,无论大小,哪怕你就让山庄佣人随手拍张谢执住过的房间照片,我也会给你回电话的。”

两秒后,一道闷重的呼吸声透过听筒,传到祁漾耳边。

“是吗,”谢承启声音哑到有些渗人,“我知道了。”

“下次给你打电话的时候,会注意的。”

“还是不要有下次吧,”祁漾说,“想说什么,这次说完。”

窗外骤然变大的风,把庭院的黑松吹得簌簌响。

“毕竟谢执不喜欢我接你电话。”

“砰”一声巨响,谢承启手边的水杯重重砸在地上,溅起一地碎片。

谢承启终于卸下面具,再装不出斯文模样。

“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谢执身份的。”谢承启问。

祁漾:“什么身份。”

谢承启只说了两个字:“砺石。”

可他好像也不想得到祁漾的回答,自顾自继续道。

“祁漾,你真以为谢执无辜吗?”

“他来天城的每一步,都是计算好的。”

“包括到你身边去。”

“我那两个傻弟弟,直到现在,都还以为是我爷爷走错了一步棋,把谢执送到了你身边,才造成了今天的一切。”

“可真的是爷爷错了吗?”

“不是,”谢承启声音湿冷得像一条蛇,“谢执是为了海川。”

“他骗了谢家,也骗了你。”

“他不只是想要恒泰,他还要想要海川,所以才顺势留在你身边。”

“想毁掉恒泰,要毁掉很多人,我爷爷,我爸,我那几个争权夺利的叔叔姑姑,还有我,”谢承启道,“但想要毁掉海川,只用毁掉你一个。”

“这就是他一开始接近你的目的!”

“恒泰的今天就是海川的明天!”

祁漾就这么安静听着,直到谢承启吼完最后一句。

“说完了吗。”祁漾平静到好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
“你说完,该我说了。”

疾风将别墅窗户都振响,和谢承启越来越重的呼吸声混在一起。

“有句话你说错了,”祁漾轻声道,“从来不是谢执接近我。”

“是我接近他。”

电话那头所有动静在这一秒停下。

再开口时,谢承启语气平稳到在没有任何起伏,却比之前任何一句都要沙哑。

“你本来应该站在我这边的,不是吗。”

“谢承启,”祁漾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,“从谢执把我从海里救上来那天起,我就不是你这边的了。”

那一天,他生出了自己的意识,绑上了一个系统,来到了谢执身边。

从他伸手拉住谢执的那一瞬间,他和谢执就注定密不可分。

“大少爷,您、您的手……”

直到接到消息赶来的保镖出声,谢承启才发现自己手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块碎玻璃。

而耳边的电话早已挂断。

谢承启看着记录里那条显示着“漾漾”的通话。

我给过你机会了。

保镖跑到浴室拿过干净毛巾,递到谢承启手上:“少爷,先止血。”

谢承启接过毛巾,按在掌心的伤口上。

“从谢执把我从海里救上来那天起,我就不是你这边的了。”

祁漾的声音比掌心的疼痛来得更快,在谢承启脑海里反复盘旋。

谢执在海里救了他,是吗。

掌心那道伤口深的得像一张撑开的嘴。

谢承启看着,良久,对保镖说:“把人带到白潭湾。”

-

祁漾挂断电话。

积蓄了一下午的雨汽终于凝结落下。

祁漾站在窗边,在倾然的雨声里打开了谢承启发来的那篇报道。

祁漾一个字一个字往下过。

祁漾原本以为这篇报道就是为了曝光沉舒的身份,没曾想,记者笔锋会在最后几段,陡然转向谢执。

写了谢执幼年,沉韵将失去姐姐的恨意全部投射到了谢执身上,冷眼,体罚……

在看到自谢执记事起,沉韵就将沉舒牌位摆在了谢执房间的瞬间,手机屏幕上的字突然晃动起来。

祁漾以为是手机在震,后来才知道,原来是他手指在抖。

窗外的雨好像透过缝隙,下进了祁漾心里,一片潮湿。

祁漾一个字都不想再看,可还是逼自己看完了。

关掉报道的下一秒,魏河风的消息刚好回进来。

【魏河风:是安马晚报的主编,这主编是恒泰以前的媒体顾问,谢承启用沉舒的消息换了这篇报道,已经被拦下了。】

【祁漾:都有谁看过了?】

【魏河风:他想借这个消息做独家,说没给别人看过。】

【魏河风:查到安马的时候,时间太赶,让社长出的面,目前就社长和他两个人知道。】

【祁漾:那人的话不可信。】

【魏河风:我知道,所以已经和那边说好了,他说没给别人看过,那这报道漏出去一个字,无论是谁漏出去的,都算在那主编头上。】

【祁漾:好,辛苦魏哥了。】

【魏河风:自家人说这个。】

【魏河风:[会议室照片]jpg】

【魏河风:那先这样,你魏哥继续开会了。】

【魏河风:不过不影响你发消息,毕竟你魏哥大小也算个老板,你有事随时联系[呲牙]】

魏河风处理完安马那边,也长松一口气。

他没把这篇报道告诉谢执。

就像祁漾也默契地把这篇报道转给了他。

以祁漾的能力和人脉,大可以把这篇报道转给梁盈,转给蒋高轩他们,就像江德海的案件。

可祁漾没有。

因为他知道沉舒和沈韵是谢执心口的疤。

魏河风感慨谢执的好命。

感慨完,正要放下手机,屏幕又亮了。

魏河风顺势一点开——

【祁漾:魏哥,报道里写的谢执小时候的事,是不是真的。】

魏河风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手指也停在屏幕上,久久动不了。

那头突然的沉默让祁漾心口凉下来。

魏河风这次隔了两分钟,才回过消息。

【魏河风:真的。】

【魏河风:舒姐离世后,韵姐精神就不好了。】

又一分钟。

【魏河风:他小时候过得挺苦的。】

祁漾缓缓阖上眼,整个人靠在冰凉的落地窗上。

在厨房忙活的住家阿姨不知道在刷什么视频,祁漾听到断断续续的女声。

“雨带自西向北…降水明显增强…短时暴雨和局部地区…雷雨大风……强对流天气来势汹汹…提高警惕……”

祁漾听着天气预报的声音,看着窗外的大雨,在管家林叔走到他身后的瞬间,毫无预兆地开口,喊了一声:“林叔。”

林叔:“在的,少爷。”

祁漾:“下雨了。”

林叔愣了下:“是的。”

祁漾声音轻飘飘的:“谢执今天早上出门,带伞了吗。”

林叔又愣了愣,实话实说:“没有。”

祁漾低着头,看着屏幕上魏河风最后那条消息,声音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:“那怎么办。”

林叔哪里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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