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篇瘦马第九章(2/3)

赵老哥说着又摇了摇头,沉着脸叹了一声:&ot;春生兄弟这伤。。。郎中已经处理过了,眼下没有性命之忧,只是。。。&ot;他没说下去,只重重叹了口气,满脸的惋惜与同情,转身吩咐军士把担架抬进了屋里,连赏钱也没要就低着头告辞了。

等擦身擦到下半身,那处被细密缝合的伤口和插着芦苇管的尿道口之后,一路往下,擦到春生臀缝深处时,他的手顿住了。

梨花在灯下看着他,片刻之后,又弯起嘴角笑了笑——那笑和席间的不一样了,收得浅,弯得短,像一道刚划开就结了口子的薄冰。他没有再说什么,转身上了车。红裙拖过车辕,隐入车厢的黑影里。

陆延定嘴上是&ot;剿匪救人&ot;,却派人给春生找了个最好的刀匠师傅,又请了最好的郎中伺候着,把一道能要了人命的伤收拾得这般妥帖。用心到了这个地步,就是为了让春生活着,活着回来,活着躺在他的面前,活着一辈子受罪!

那块隔绝伤口的棉布,布面和伤口处有些许渗出的血迹和淡黄色的黏液,粘连在一起,揭开时带着细微的撕扯声,黏糊糊地扯出几缕丝来。

陆延定站在阶上,红光把他的脸照得一半暖、一半暗。原本打算开口留梨花过夜的念头还没等张开嘴,就被那句话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泼下来,把方才整夜的迷梦都浇灭了。他才想起来——眼前这个人,穿着他送的红裙、戴着他送的镯子、替他奉迎了京里的侍郎大人,所有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被他绑了、阉了、关在某处的小花匠。

原本光滑紧致细嫩的密穴,如今红肿得厉害,已经无法合拢,一圈血肉翻卷着,像一朵被揉碎了的、烂熟的肉花,绽开在两瓣苍白的臀肉之间,深红的黏膜从里面翻出来,边缘撕裂成几道不规则的伤口,混着半干半湿的血渍和淡黄色的粘液。臀瓣股沟周围的肌肤上布满了青紫的指印和淤痕,像是被一双又一双粗粝的手反复用力揉捏过、肆无忌惮地掰开过。那洞口松弛地张着,里面还依稀可辨的被撕裂的黏膜,像一只被践踏过度的花心,无力地敞着,闭合不回去了。

那支曲子一出来,陆延定手中的酒杯便落了地。他在那苍凉的箫声里闭了一下眼,仿佛又听见了祖辈走西口的脚步声,听见了祖母在炕上哼过的小调,也听见了当年那个春夜里自己坐在席末,看着一个白衣美人坐在席间,为一屋子不相干的人吹着一支只有他自己听得懂的曲子。

宴席终于散了。侍郎大人被扶上车,醉醺醺地拍着陆延定的肩膀说&ot;改日再聚、改日再聚&ot;,车马声渐渐远去了。宅门前的红灯笼还亮着,把阶下的石板照得发暖。梨花站在灯笼底下,满面笑色已经收了,换回了一张素净的、平静的表情。他对陆延定微微欠了欠身,声音不高不低:&ot;今夜有劳大人照应,春生的命,就拜托大人了。&ot;

花儿红着眼眶端了热水进来,拧了布巾递给梨花。梨花接过来,轻轻替春生擦脸——额头的细汗、眼角的污渍、嘴角干裂的血痂,一处处擦干净。然后又换了一块布巾蘸了温水,一点一点地润湿他那干得起皮的嘴唇,来来回回润了好几遍,直到那层白皮渐渐软化,露出一丝淡淡的血色。春生始终闭着眼,没有醒。

梨花看着那些整齐的针脚和那根恰到好处的芦管,心里阴阴地冷笑了一声。寻常水匪绑匪,哪里有这等手艺?哪里会知道阉割之后还要插一根管子保尿道不堵死?哪里会把体毛剃得那么干净以防感染?这一定是宫里下刀的手法,一定是专门伺候过人的、见惯了血的老手!

春生的下体完全裸露在灯下——所有毛发被剃得干干净净,从肚脐往下一直到膝盖上方,白生生的一片,一根不留。切口在耻骨上方,缝合得极为平整细密,用的是极细的丝线,针脚均匀,一圈一圈地将创口收拢成一条暗红色的、微微隆起的棱。尿道口正中插着一根细细的芦苇管,管口泛着湿润的光,一滴淡黄的尿液正悬在管口,欲滴不滴。切口周围的皮肤干净整洁,没有红肿化脓的迹象,甚至已经结了薄薄的痂,可见处理时止血做得极好,后续的护理也十分到位,用的也是上好的金疮药。

春生的命。春生。

梨花把手轻轻按在春生额头上,掌心底下那层皮肤烫着,脉搏一下一下地跳动。他的另一只手搭在那根芦管旁边,没有碰,只是看着。这管子要插一个月、两个月,等创口完全长好了才能拔出来,以后这辈子排尿都要靠这个新长出来的小孔——一辈子,都得靠这个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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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曲《梅花三弄》,清越悠扬,余音绕梁;曲子将尽时,却没有停,顺着一口气换了调,低低地、幽幽地,吹起了《走西口》。

腊月二十八的傍晚,杭州城的街巷里到处飘着炸年货的油香和蒸糕的甜气,炮仗隔一阵就在哪条巷子深处脆生生地炸开一个响,惊得檐下的红灯笼晃晃悠悠地转。家家户户门上的春联都贴齐了,朱红的纸在暮色里泛着暖融融的光,夹杂着远处传来谁家小孩追跑嬉闹的笑声,把整座城填得热闹又喜气。

梨花没有耽搁,让阿四揣了一大块银子,连夜去请那提前便已约好的郎中。那郎中是城西专治外科的,姓陈,年过五旬,见惯了刀斧棍棒伤,话不多,背了药箱便跟着阿四来了。陈郎中揭了单子,仔细看了切口,又看了看那根芦苇管的深浅和通顺程度,点了点头,说处理得干净,没有化脓的迹象,每日换药、保持清洁,静养两个月便能长好,只是日后小便只能靠这根管子了。他又开了内服的方子,交代了忌口和注意事项,约定了每隔三日来换一次药,便提着药箱走了。

人抬进去放在床上,棉被揭开来,春生赤裸裸地躺在底下,被一条洗得发白的单子从腋下盖到膝弯,手脚都用布带牢牢绑在担架的横杆上。那张往日红润壮实的方脸如今枯黄消瘦,眼皮青灰地合着,嘴角干裂起了白皮,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大半的水分,恹恹地缩在担架上,只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。梨花蹲下去,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——微烫,但没有烧到危险的程度,呼吸也算平稳。郎中大约给他灌了些安神的药,人还没有完全醒来。

揭开那条盖着的单子,裆部还盖着一块隔绝伤口的棉布,春生赤裸裸地暴露在灯下。他的身体还残留着往日敦厚壮实的底子——肩膀依然宽厚,胸口的肌肉还能看出隐约的起伏——但只几天功夫,整个人便像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抽过一道似的。原本身上的那些结实饱满的肉也松了、瘪了,再也撑不出当初的神采与底气,冷冰冰的,带着一种沉沉的死气,连呼吸都细微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
陆延定站在灯影里,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收了,收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那张方正的、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脸。他沉默了一下,然后点了点头,说:&ot;你放心。&ot;

梨花的手悬在伤口上方,没有碰下去——

终于,赵老哥带着两个军士敲响了院门。一具担架抬进来,上面覆着一床厚棉被,棉被底下隐约是一道人形。赵老哥进门先抱了个拳,说今日陆大人亲自带队,在西溪深处一股流窜多年的水匪窝点把人救出来了。陆大人冲杀时受了点轻伤,不能亲自来,请贵人担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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