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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母后的意思是,让焕用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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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北疆三十七次犯境,每次不过数百骑,却全身而退。周军边防二十年固若金汤,忽然间处处漏洞,这不合理。除非——”
姜辰终于抬眸,看向自己十五岁的女儿。姜辰年过四旬,却依旧美得凌厉,眉眼与姬焕有七八分相似,只是多了岁月淬炼出的、近乎妖异的锋锐。
姬焕握紧铜牌,起身行礼告退。走到门口时,姜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——
焕的探子不够。将军与其谢焕,不如回去重新部署北疆防线。”
贺延昭沉默片刻,抱拳道:“殿下说的是。臣……告退。”
她踏出坤宁宫,三月的风吹动她玄色的衣摆。铜牌在她掌心中渐渐温热,那朵阿芙蓉的纹路烙进她的掌心。
姜辰沉默了很久。久到姬焕以为她不会再开口。
“你像极了我。”
坤宁宫。
姬焕没有接话。她看着贺延昭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,晨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焕应付得了朝堂,”她说,“但母后担心的,从来不是朝堂。”
“陛下年轻的时候。”贺延昭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但殿下比陛下更……冷。”
姬焕回头。母亲坐在满室海棠花影中,手中重新端起那盏凉透的茶,侧脸映着午后斜阳,美得如同一幅褪色的旧画。
“梁国女将花十三,三个月前被石松设计陷害,兵败被俘,现押在刑部死牢。”姜辰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,“此人在梁国军中颇有威望,被自己人出卖后,对梁国未必还有忠心。更重要的是——”
母女二人对视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姜辰重新坐下,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牌,放在棋盘上。铜牌正面刻着一个“梁”字,背面是一朵花的图案。
“你应付得了吗?”
姜辰凝视女儿片刻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里带着骄傲,也带着一丝极深的忧虑。
姬焕沉默了一息。
他转身走了几步,忽然又停下,没有回头:“殿下。臣在沙场二十年,识人无数。殿下今日在殿上的样子,让臣想起一个人。”
“母后教得好。”
“留着他,他也会掀我。”
“用,或者被她用。”姜辰淡淡地说,“你自己选。”
“记住一句话,”姜辰的声音低下去,带着某种姬焕当时不懂、日后才明白的苦涩,“这世上,用刀的人,迟早会被刀所伤。”
“梁国安插在周国的暗桩,比焕想象的多。”姬焕垂下眼,“但焕最缺的,是能替焕去查这些暗桩的人。沈渊可用,但他只是文人。焕需要一柄刀。”
“焕儿,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你今日在殿上,把宋瑞的底都掀了。”
“焕记住了。”
姜辰坐在窗下,手中捧着一盏茶,茶已凉透。她面前摆着一局残棋,黑白相间,杀机四伏。
“母后还有吩咐?”
“她恨石松,恨透了。”
“所以要先下手为强?”姜辰执起一枚黑子,落在棋盘上,“可你只掀了他门下的人,没动他本人。为什么?”
“焕儿,你父皇今日立你为储,你可知他真正的用意?”
姜辰转身,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:“你知道了。”
“试探。”姬焕答得干脆,“父皇想看看,朝中有多少人反对女子为储,也想看看焕有没有能力应付。”
姜辰摇头,将手中茶盏搁下,起身走到窗前。窗外一树海棠开得正盛,花影落在她脸上,明明灭灭。
她将铜牌翻过来,指尖点在花形图案上。
更冷么。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玉如意的棱角压红了掌心,她却浑然不觉。
“焕儿。”
“因为宋瑞这枚棋子,还不到吃的时候。”姬焕执白子应了一手,不疾不徐,“他的根在世家,拔一个宋瑞,还有王家、李家、顾家。焕要的是整片林子都烧了,不是砍一棵树。”
“除非有人故意放水。”
姬焕拿起铜牌,指尖抚过那朵花的纹路。阿芙蓉。她认得这个图案。
“谁?”
“来了。”她没有抬头。
姬焕在母亲对面坐下,将玉如意放在棋盘边上。姜辰瞥了一眼那如意,唇角弯了弯:“你父皇倒是舍得。”
姬焕看着棋盘,母亲这一子落得极刁,直取中盘,看似凶悍,实则留有余地。
“母后早就知道了。”